(本文作者: 屏東大仁科技大學 許修齊教授,轉載自網路)
『僕人』這本書中的內容,有一個標題是『愛是動詞』。愛是動詞?書本裡面說:愛是動詞,不是形容詞,也不是名詞。
愛就是把正確的事情做出來。說真的,我不懂。九十四年的寒假,我參加福智文教基金會所舉辦的全國教師成長營的時候,看見許多大專寶寶,為我們加添菜飯的時候,心中曾經浮現過一絲『愛是動詞』的想法。這些大專寶寶如此細心體貼的為我們服務的時候,他們的心裡充滿什麼?如果要選擇一個字眼來形容,我竟然只能找到『愛』這個字----那是我第一次模模糊糊地瞭解到『愛是動詞』的意義。
從小到大,我都不是善於表達真情的人。在七天六夜的教師成長營中,活動課程的點點滴滴一直打動著我;當我心中的真情被敲動以後,我開始思考,我可以用什麼樣的行動,表達我心中的愛?
晚歸的時候,帶碗廣東粥給等門的父母----那是我的道歉。
夜深的時候,在孩子的親師聯絡簿上,多寫幾句話給老師----那是我的期許。
更早五分鐘起床,去陽台澆花,那樣能讓妻子不要太擔心她的花。
我也只能做到這樣而已。更多的言語我說不出來,更多的事,我也做不出來,我自己的工作已經夠累了。
母親節將屆時,我要求班上學生回家為媽媽做點事,感恩媽媽的辛苦。學生哇哇叫:『要做什麼啦?』;
『我媽說不用啦!我媽叫我好好讀書就好了!』;『我媽叫我少惹她生氣就算孝順了!』有一個學生問我:『老師,那你呢?你要為你媽媽做點什麼事?』我一聽,傻眼了。是啊,我呢?我能為媽媽做什麼?吃一頓飯?送一個紅包?
送一束花?我把媽媽照顧得很好,媽媽應該沒什麼需要的吧?好吧!為了要逼學生在母親節的時候感念母恩,我決定自己親自『下海』示範:我要在母親節的時候,為媽媽洗腳。
消息一出,學生開始騷動,學生跟我說:『老師,你敢我就敢!』我心裡還想:有什麼不敢的?然而,母親節的腳步越來越近,我的心卻一天比一天更膽怯。看著媽媽斑白的頭髮、駝駝的背影,想起小時候在她的身邊『魯來魯去』的情形;而今我已經四十歲了,實在很難啟齒跟她說:『母親節借你的腳來洗一洗好不好?』
母親節當天,我真的很想打退堂鼓。我無法想像我這樣的男人,要彎下身子做這麼柔情感性的事情。但是不少學生傳簡訊來給我加油打氣,妻子也跟我說:『為什麼不敢把正確的事情做出來?』當天吃完飯後,我跟母親說:『為了慶祝母親節,今天我要幫你洗腳。』母親一聽,開始彆扭尷尬,頻頻追問:『為什麼要這樣啦?為什麼要這樣啦?』我說:『學校要交報告啦!別問這麼多了啦!』母親一向全心全力支持我的工作與一切,聽到是學校要交的報告,不敢多說,就乖乖坐下來把腳伸出來,但她轉過頭去問我的妻子:『學校為什麼要交這麼奇怪的報告?』
撫摸著她蒼老的小腳,肥皂打上去,我的眼淚就開始掉下來。想起小時候媽媽幫我洗頭,肥皂進了眼睛,我哭得很大聲;想起我大學時出車禍,大腿骨折,媽媽在醫院裡替我擦澡,翻身時弄痛了我媽媽驚惶的眼神。我的三個孩子在身旁看我,品頭論足我的手勢不溫柔,還很『雞婆』的要幫我給阿嬤洗腳,妻子規範孩子們在一公尺外觀賞;我什麼話都說不出來,因為眼淚一直掉下來。
洗完兩隻腳,擦乾後抹上乳液,所有的標準程序都已完成,而我卻不敢站起來。妻子把媽媽帶離開沙發,孩子一擁而上,吱吱喳喳,趁著混亂,我趕快起身把水拿去浴室倒掉。我看見鏡中的自己,自長大以後,我從不曾這樣哭過,今天卻是為了什麼呢?
第二天,我把為媽媽洗腳的照片上傳到網路,學生紛沓而至傳來訊息:『老師,算你厲害!』;『好吧!既然你都洗了,那我也來洗 吧!』陸陸續續地,家族網站中,越來越多學生們為媽媽洗腳的照片傳上來,大家互相嘻笑分享心情地,有學生說:『我媽感動到不行!我媽說:大仁有本事叫我幫媽媽洗腳,這份學費繳得很划算。』也有學生說:『我爸哭的很慘,因為我阿嬤已經過世了。』也有學生說:『老師,你好勇敢喔!』我笑了笑。一個年輕的母親幫他的孩子洗腳,我們會不會讚賞她很『勇敢』?一個四十歲的男人幫媽媽洗腳,卻能夠得到『勇敢』的讚美?在我們的生活中,在情感傳達的路徑上,我們的心到底出了什麼問題?我不是有大智慧的人,我弄不懂為什麼人與人之間,『愛』的傳達如此令人難以明瞭?但我開始明白,『愛』就是把正確的事情做出來,如今我開始著手,希望愛的傳承,能夠一代又一代。
2007年5月22日 星期二
勇敢的人依然存在
(本文轉載自網路文章)
剛剛回來之後,洗完澡,我爸跟我說了一件事情,關於他教過的一個學生。
那不是他導師班的學生,他只是教過這學生某科而已,這學生家境困難,爸爸經商失敗後,欠了大筆債務,他媽媽非常瞧不起自己的丈夫,行李收拾收拾就離婚跑人了,留下他和他姊姊,悲慘的是,連他姊姊都瞧不起這個爸爸,也離家出走,從此再也不聯絡,留下父子倆相依為命。
但,他爸爸其實是沒有能力養他的,經商失敗後,為了償還大筆債務,搞到最後連房子都只能用租的,平日就開計程車維生。他爸爸買不起車子,只能跟車行用租的,而跟車行租車,一天不管你跑多少客人,到晚上就是固定要繳錢回車行,算是租金;偏偏現在經濟又不景氣,計程車又不是很好賺,常常跑不到客人,連固定繳回車行的每天的租金,有時都還要自己貼,更發生過,繳錢給車行後,只剩下十塊錢坐公車回家,連飯都沒得吃。
而這學生,高中考上我爸任教的學校──南港高工。說實話,真的不是什麼好學校,可想而知他的成績有多差,但是他真的很認真,同學討論哪裡好玩好吃的,他都是默默聽著、一聲不吭,因為他沒有錢,更沒有時間讓他揮霍他的青春。但是他真的很厚道,也許這點遺傳了他的爸爸,社區的義工、醫院的志工 …他都當過,證書獎狀厚厚一疊。
從國中時代,他就有一個交往中的女朋友,後來這女孩子考上北一女,雖然高一高二仍然有來往,卻都是為了利用他,因為他的電腦繪圖很強,總是幫女孩應付所有大大小小的美編、壁報…等等。到最後,女孩終究還是離開他,北一女、南港高工,這之間的距離有多大,男孩子自己心裡也曉得,他也知道這女孩,就像他的媽媽瞧不起他爸爸一樣的瞧不起他,從此再也沒有來往。但是卻並未造成他喪志頹廢,他一樣為了生活和前途努力的打拼。
四年前,他從南港高工畢業,應屆考上台科大高分子工程系,他爸爸知道他考上台科大,真的很高興,可是卻也很憂心,因為,他爸爸出不起學費。他爸爸很難過的告訴他,他只能想辦法自己出學費。就這樣,四年來,他沒要他爸爸一毛錢,除了第一學期用助學貸款,每個學期他都拼命的打工好付學費跟生活費,甚至,他還拿錢給他爸爸補貼家用。一樣的,這四年來,他犧牲了無數的玩樂,他沒本錢像一般大學生一樣,逛街、花錢、吃好吃的、治裝打扮,他根本沒時間,也沒本錢。甚至,他連女朋友都不敢交。
四年後的今天,他跨組考研究所,成了台科大自控所的榜首,同時更考上台大機械所。今天,他去找教授,教授一個個問每個來的學生什麼高中、什麼大學畢業?每個不是建中、台大、交大,就是竹中、清大,輪到他,他很坦然的說,台科大。教授說:「哦~不錯啊!什麼高中畢業?」「南港。」「南港高中?」他搖搖頭:「南港高工。」教授看著他,點點頭:「好,你進來。」
找完教授,他打電話給正在開計程車的爸爸,告訴他爸爸,他考上台大研究所了,要他爸爸也要勇敢活下去。他爸爸接完電話,當場淚如雨下,再也無法做生意,一路開著車回家。
他爸爸打電話給我爸爸的同事,也就是這學生高中的導師,一邊講電話、一邊哭,他覺得真的很愧疚,四年來,他沒給過這孩子一毛錢,他不是不想給,他是根本給不起;當老婆跟女兒離開他之後,若非這兒子還在他身邊,勇敢的為了自己和爸爸而活下去、而努力,他早就沒有活下去的勇氣了。今天,他兒子打電話給他,鼓勵他,也要勇敢的活下去,他真的徹徹底底的潰堤了,一個客人都不能載,就這樣哭了一整天。
我想,這孩子一定會成功的,在那樣的逆境,是我怎麼想都沒辦法想像的,從來不愁吃不愁穿的我,真的可說是十分汗顏,當我還在想著買多少化妝品、買多少衣服時,當我還在計較著怎麼我的錢都不夠我吃喝玩樂加打扮時,有人這麼辛苦而又勇敢的生活著。
這是千真萬確的事實,就發生在今天的台灣。
在這個時代,勇敢的人,依然存在。
剛剛回來之後,洗完澡,我爸跟我說了一件事情,關於他教過的一個學生。
那不是他導師班的學生,他只是教過這學生某科而已,這學生家境困難,爸爸經商失敗後,欠了大筆債務,他媽媽非常瞧不起自己的丈夫,行李收拾收拾就離婚跑人了,留下他和他姊姊,悲慘的是,連他姊姊都瞧不起這個爸爸,也離家出走,從此再也不聯絡,留下父子倆相依為命。
但,他爸爸其實是沒有能力養他的,經商失敗後,為了償還大筆債務,搞到最後連房子都只能用租的,平日就開計程車維生。他爸爸買不起車子,只能跟車行用租的,而跟車行租車,一天不管你跑多少客人,到晚上就是固定要繳錢回車行,算是租金;偏偏現在經濟又不景氣,計程車又不是很好賺,常常跑不到客人,連固定繳回車行的每天的租金,有時都還要自己貼,更發生過,繳錢給車行後,只剩下十塊錢坐公車回家,連飯都沒得吃。
而這學生,高中考上我爸任教的學校──南港高工。說實話,真的不是什麼好學校,可想而知他的成績有多差,但是他真的很認真,同學討論哪裡好玩好吃的,他都是默默聽著、一聲不吭,因為他沒有錢,更沒有時間讓他揮霍他的青春。但是他真的很厚道,也許這點遺傳了他的爸爸,社區的義工、醫院的志工 …他都當過,證書獎狀厚厚一疊。
從國中時代,他就有一個交往中的女朋友,後來這女孩子考上北一女,雖然高一高二仍然有來往,卻都是為了利用他,因為他的電腦繪圖很強,總是幫女孩應付所有大大小小的美編、壁報…等等。到最後,女孩終究還是離開他,北一女、南港高工,這之間的距離有多大,男孩子自己心裡也曉得,他也知道這女孩,就像他的媽媽瞧不起他爸爸一樣的瞧不起他,從此再也沒有來往。但是卻並未造成他喪志頹廢,他一樣為了生活和前途努力的打拼。
四年前,他從南港高工畢業,應屆考上台科大高分子工程系,他爸爸知道他考上台科大,真的很高興,可是卻也很憂心,因為,他爸爸出不起學費。他爸爸很難過的告訴他,他只能想辦法自己出學費。就這樣,四年來,他沒要他爸爸一毛錢,除了第一學期用助學貸款,每個學期他都拼命的打工好付學費跟生活費,甚至,他還拿錢給他爸爸補貼家用。一樣的,這四年來,他犧牲了無數的玩樂,他沒本錢像一般大學生一樣,逛街、花錢、吃好吃的、治裝打扮,他根本沒時間,也沒本錢。甚至,他連女朋友都不敢交。
四年後的今天,他跨組考研究所,成了台科大自控所的榜首,同時更考上台大機械所。今天,他去找教授,教授一個個問每個來的學生什麼高中、什麼大學畢業?每個不是建中、台大、交大,就是竹中、清大,輪到他,他很坦然的說,台科大。教授說:「哦~不錯啊!什麼高中畢業?」「南港。」「南港高中?」他搖搖頭:「南港高工。」教授看著他,點點頭:「好,你進來。」
找完教授,他打電話給正在開計程車的爸爸,告訴他爸爸,他考上台大研究所了,要他爸爸也要勇敢活下去。他爸爸接完電話,當場淚如雨下,再也無法做生意,一路開著車回家。
他爸爸打電話給我爸爸的同事,也就是這學生高中的導師,一邊講電話、一邊哭,他覺得真的很愧疚,四年來,他沒給過這孩子一毛錢,他不是不想給,他是根本給不起;當老婆跟女兒離開他之後,若非這兒子還在他身邊,勇敢的為了自己和爸爸而活下去、而努力,他早就沒有活下去的勇氣了。今天,他兒子打電話給他,鼓勵他,也要勇敢的活下去,他真的徹徹底底的潰堤了,一個客人都不能載,就這樣哭了一整天。
我想,這孩子一定會成功的,在那樣的逆境,是我怎麼想都沒辦法想像的,從來不愁吃不愁穿的我,真的可說是十分汗顏,當我還在想著買多少化妝品、買多少衣服時,當我還在計較著怎麼我的錢都不夠我吃喝玩樂加打扮時,有人這麼辛苦而又勇敢的生活著。
這是千真萬確的事實,就發生在今天的台灣。
在這個時代,勇敢的人,依然存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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